《伞间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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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日苏温行一直在忙伞铺的事,每次到家天都已经黑透了。
可沈策就不一样了,除了整理入京的折子和日常事务以外,还算是清闲。
只要一到傍晚沈策就坐在后院等着苏温行归家,场面十分孤寂。
一人一猫一折扇,从残阳至月上树梢。
苏温行看着院子内的沈策和猫,轻声一笑。
“你一个人坐在这,像是我把你抛弃了一样。”苏温行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沈策故作委屈地哼了一声,“原来夫人还记得家中有位夫君在等待啊?”
“这不是最近忙嘛,”苏温行就着这个姿势吻了吻他的脖子,“别这么粘人。”
“……”沈策一噎。
橘猫抖了抖身子,跳到苏温行怀里蹭来蹭去。
苏温行挠着橘猫的下巴,又看了眼沈策的,“给它取个名字吧。”
“不取。”沈策蹭着她的头发,回绝道。
“为什么啊?难道真的是因为它比你辈分大?”苏温行说话都带着笑。
沈策望着天边的月亮,沉思少顷,“当然不是了。”
“那是?”
他没有绕弯子,“因为我怕我哪天回不来了。”
“回不到这座府院中,也就没人知道它叫什么,即使取了名字也意义不大。”沈策淡淡说道。
苏温行逗猫的手一顿。
她一拨橘猫脖子上的金锁,“怎么会,我记得呢。”
沈策声音低沉,眼中也含着愁思,“如若我这个黔州刺史成功揭发黔州的节度使,你猜圣上会派谁来镇压楚晦手下的兵?”
见苏温行没有回答,他又继续说,“不会是周边藩镇,因为圣上会怀疑楚晦与其勾结。也不会是朝中大批禁军,因为圣上还要提防朝中势力。”
“当下的政局,本就十分混乱。”沈策蹙眉沉吟,“只有我……”
只有沈策。
这个黔州刺史有能力查案,却没任何根基,背后只有御史大夫相靠的“孤臣”。
就算沈策死在黔州,京城也不会损失一分一毫。
还能砍一下御史大夫沈云升的锐气,可谓是一举两得。
苏温行不了解当下的朝中情况,但她了解沈策。
沈策既已这么说,那便说明此事几乎没有回转的余地。
更何况,皇命难违,千古如此。
“圣上的心思难猜,那么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擒贼先擒王。”苏温行看着沈策的眼睛,“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楚晦就要入京,我们要赌他会将谁留在黔州来帮他把持局面。”
即使尽头渺茫,人总要往前走的。
沈策摸摸苏温行的头,“为夫正有此意。人好猜,楚晦的亲信不过望雪与枫川两人,只是不知他的兵力有多少。”
苏温行将猫放回沈策怀里,“此事不急,还有些时间跟楚晦周旋。现在你要给它起个名字,当场取,我现在就要听。”
橘猫像是听懂了似的,用自己毛茸茸的耳朵蹭着沈策的手。
池水冷寂,恰逢一叶掉入,随即掀起万千涟漪。
“就叫小桃吧。”沈策贴了贴小桃的鼻头,笑得眉眼弯弯。
“说说为什么?”
“它爱吃桃子。”沈策说,“我刚来府里那阵,放在床头的桃子都被它啃出花来了。”
“回屋吧。”苏温行站起身,见沈策不动,拽了下他的发丝,“回屋,太凉了。”
沈策抬起头向后一靠,刚好靠在苏温行腿上,“夫人再亲亲我吧。”
苏温行无奈,只好弯腰吻了吻他的额头,“可以了吧?”
沈策这才放下猫起身,又深深与她接了一吻,“嗯,可以了。”
“……”
凉风被挡在门外,而屋内是温热的粥与汤,也是爱人安心的怀抱。
翌日正午,苏温行便以澄月伞行的名义展出了一批新伞。
新伞在冬日的微阳下透露着清冷,风一吹,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来往的人都被吸住了眼睛,纷纷站立。
苏温行扫过人群,觉得人聚得差不多了,于是开口,“感谢诸位对澄月伞铺新伞的赏识。”
“这批伞我们在伞骨、防水性都精进了工艺,使之更加耐用。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们对伞面的传统留白进行了调整,以淡色交叉晕染,呈现了新式伞面。”
苏温行与周景平和朱菡对视一瞬,然后走向另一处货架,“此处荷包上所绣的花、草,与那批伞双双对应,一同售出。”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不仅被晕染新色的伞面吸引,还被做工精细的荷包给迷了眼。
刚上架不到一刻钟,拿来试点的二十把伞就全部售光了。
不止如此,定制新伞、同款伞的订单也都涌入了苏温行的铺子。
去往异域经商的商人口中还嘟囔着自己早就记住了这澄月伞行的名号,说是有机会也会帮忙宣传宣传。
毕竟黔州的特色山水,都在澄月伞行的伞面上了。
方良与朱菡在铺子内忙着,没时间来贺喜。
后院亭子里,周景平看着厚度中等的订单契纸,笑得嘴都合不拢,“我之前从未想过要把贴身的小物件与油纸伞合绑售出,苏姑娘的点子真是妙啊!”
“还有伞骨的精细度改造,在下也是望尘莫及。”
“周掌柜过奖了,新色晕染的法子还是您提出的呢。”苏温行笑着说。
微风吹过苏温行的耳边,她把手收回石桌下,“要说这伞骨稳固性提升,还要多亏了一位……伞匠。”
“我也是看了他的伞骨才有的灵感,不过他已故去,不然我还想问问他的意见呢。”
“哦?”周景平疑惑,“是哪位伞匠能让苏掌柜如此评价?”
苏温行垂下眸子,“他走错了路,再难回头,就连他的名字都不能再提及。”
“那还真是可惜了那上好的手艺。”周景平说。
“是啊,可惜了那手艺。”
行会统一接了这新伞的单子,铺子都忙了起来。此事一出,那些掌柜们也没时间考虑退会的事了。
……
半下午,苏温行早些关掉铺子拿着药方回了苏宅。
药方是裴尚让沈策开的。
一开始苏温行也很纳闷,裴尚怎么就知道自己阿耶的情况了呢?了解后才知道,自从百里远舟住到沈策的山庄里后,裴尚被烦得经常下山转悠。
正因如此,前两天还拜访了苏峥,顺便帮他瞧了瞧腿。
苏峥的腿是受寒所致,但由于这几年养的好,想要恢复也不算很难。
苏温行坐在院子里,看着王砚之与苏峥笑着下棋。
白惘和阿云则在一旁看话本。
她双手托腮坐在阿云一旁,心中竟有些安然。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如此。
王砚之会时不时来找苏峥下棋,白惘和阿云会因为苏全做饭好跟着来蹭饭。
其实日子过得也平静,想到这里苏温行忽然鼻头一酸。
阿云立刻就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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